李恪微微一笑转过身去,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。
徐琅玕看着阿阳嫌弃地撇了撇嘴,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又指了指阿阳,摇了摇头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:“你可真笨。”
阿阳懒得理会他,索性当作没看见。
窗外,太阳渐渐西沉,晚霞红透了半边天。
夫子慢悠悠地收拾起桌上的课本,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,缓缓开口:“好了,老夫今日就讲到这里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声号角瞬间唤醒了沉睡中的程家子弟,阿阳眼睁睁看着他们腾地一下从桌上爬起来,动作之迅速让人咋舌,未等开口喊住他们,一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跑得无影无踪。
四哥程忠季收拾完东西,走到阿阳身旁摸了摸她的头,轻声叹道:“阿阳,明日可别再迟到了,阿娘每每看到你的手心,都要难过好一阵子呢。”
阿阳伸了个懒腰,揉着惺忪的睡眼,含糊地应道:“唔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这时,阿阳不经意间发现,徐琅玕又在看她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徐琅玕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,他的眼珠子漆黑如夜,如同黑玉般散发着冰冷的光泽。
又在生气了?
阿阳觉得他的表情古怪又好笑,自从李恪来到私塾,徐琅玕就变得有些奇怪,大概是因为夫子的目光不再只聚焦于他一人,所有的风头都被李恪抢走了。
李恪走过来,对阿阳和四哥程忠季客客气气地作揖:“四公子,九阳小郡主。”
阿阳睡眼惺忪歪着头看着他,四哥程忠季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,恭敬地鞠躬作揖:“三皇子金安,三皇子客气了。”
言罢,四哥程忠季偷偷拉了拉阿阳的衣角,眼神示意她行礼,又无奈地又鞠了一躬:“六妹不懂事,还请三皇子不要怪罪。”
别看四哥程忠季年纪小,却是他们几人中最重礼仪的。
李恪那双眼睛又笑得弯弯的:“不碍事的,九阳小郡主还小。”
徐琅玕远远瞧见阿阳正与李恪交谈甚欢,那熟悉的笑容在阿阳脸上绽放,可此刻他的心底说不出的变扭,他双手紧紧背在身后迈着刻意沉稳却又略显急促的步伐,朝着阿阳和李恪走去。
待走到近前,他微微侧头嫌弃地瞥了阿阳一眼,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冷冷开口道:“她确实还小,智商还不行。”
热气直冲阿阳的脑门,可想到李恪就在一旁,且他身为官家的儿子身份尊贵,若是在此失态,恐会惹出麻烦。
尽管阿阳努力克制,可徐琅玕却仿若视而不见,反而因为看到阿阳吃瘪的模样,心中那股醋意愈发浓烈,竟笑得更加得意洋洋。
他微微仰头,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角咧得更大,语气中满是戏谑:“嗓子也不行了?”
那模样仿佛在说她全身都是缺点。
呼,不生气不生气!
阿阳深吸一口气,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:“徐公子真幽默。”
四哥程忠季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抬手擦了擦额头,面露愧色。他深知阿阳的脾气,也明白徐琅玕这话实在过分,生怕阿阳一时冲动抬手就给徐琅玕一拳头。
于是,他悄悄伸出手暗暗摁住阿阳紧握的拳头,另一只手则顺势扶上徐琅玕的肩膀,微微用力捏了捏在无声地告诫。
而后他对着李恪,脸上堆满笑容,说道:“三皇子天色已晚,您……”
李恪看了一眼阿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,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,说道:“是该回宫了,今日叨扰了,还劳烦四公子替我向令尊问好。”
徐琅玕挑了挑眉,看着李恪离去的背影,只要李恪在,阿阳便有所顾忌不敢动手。
他清楚自己打不过阿阳,平日里只能靠着嘴皮子在阿阳面前逞强,如今更是要抓住这等机会。
四哥程忠季送着李恪出去,剩下阿阳和徐琅玕在私塾里,周围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喂,你……”
徐琅玕悄悄挪到阿阳身边,看似不经意地站定,实则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