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正月十五,买卖铺户大都开张了,他买了两坛好酒,拎到麻线胡同,让会婶给颠吧了几个菜,拉着大哥聊天。
连安端起酒杯来,也不说话,自己先掫了三个,“付宁,你今天不过来,我明个儿也得找你去。”
付宁提着小壶给他又满上,“有什么事儿,你就说,别自己个儿憋着,说出来可能我们也没招儿,但是至少能让你说说。”
他的话逗得连安捂着眼睛笑了几声,“你也没招儿,我还说它干嘛?”
“说说呗,万一呢。”
“行吧,你什么时候去宣化,我今年跟你一块儿去。”
这话说得付宁倒酒的手一顿,连安要跟他去宣化?干嘛去?种地?
“对,跟你种地去。”
连安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付宁,“我得换个环境,要不都想剁手了!”
连安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,他也没想到去了一趟上海,居然就把赌瘾勾起来了。
他得有十多年不敢进赌场了,平时场面上小打小闹的没事儿,这次跟人拼骰子,那点儿瘾说什么都压不下去了。
自己也知道赌不是好事儿,常在河边走,早晚得湿鞋。
如果是赌博的话,都不是湿鞋,是出溜到河里去,命都保不住。
可知道归知道,心里头压抑不住的痒啊!
就像无数的蚂蚁在心上爬,又酥又麻。
一闭眼,不是牌九,就是骰子,要不就是麻将。
梦里都在赌,还都是大赢。
可是再一晃神儿,眼前就变成了黄浦江上那个跳桥自杀的男人,一脸青白的看着他,伸着胳膊直挺挺的蹦过来。
“别赌!别赌!这烂泥坑,下来了就出不去!”
已经连着好几天了,天天半夜吓醒,冷汗涔涔,再也睡不着了。
连安今天刚去了趟白云观,给那个跳桥的赌鬼化了一堆元宝过去。
得谢谢他!
“所以我今年跟你一块儿去宣化种几个月的地,看看能不能扳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