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这小和尚沉着脸,一幅她欠他几百年孽债的神情。
甚至,眼神都不与她交汇,大大的生气模样。
幼蕖莫名其妙,又觉好笑,小和尚这么大的脾气可是少见!
不过眼前顾不上哄他。
“弟子何德何能,得蒙摩尼光下降!”
幼蕖再度拜谢下去。
谁都看得出,此时的她如被早春的日色拂过的小树,整个人充满了新明的光亮。
浮沤大师微笑道:
“神光破沉晦之门,大觉指无声之路。其仁有如此,使般若之光,永无际劫。”
这是夸自己仁善?
从来做好事怕被夸的李幼蕖有些赧然,不过她还记得有更重要的事,既然浮沤大师对她颇有好感,那就可以说了:
“弟子当不起大师谬赞。其实弟子此次前来卓荦寺,是有事想求大师赐教。不意卷入这魔窟,这才成就意外功劳。”
浮沤大师笑容和煦:
“怪不得小施主对老衲安危如此着紧。”
幼蕖赧然更甚:
“确实如此。弟子来救大师,并非全然见义勇为,其实,是为了一点私心。”
浮沤大师并不在意:
“为私心并不是错,不管你因何而来,但随后情势紧急,小施主已然将私心尽数抛却,不仅救了老衲,更是救下许多同道。论心、论迹,小施主都无愧乃师教诲,亦当得起慈云法雨之惠。”
这位高僧脸色变化得极快,施法宣诵完毕,那股宝相庄严的气度不知不觉也就散了,又变成了随和到普通的老和尚。
他看看外面,笑道:
“这里都忙差不多了,几个老家伙喊我呢!有事回卓荦寺再说。老衲告辞,你们几个小家伙多聊聊。”
说着,大袖一摆,飘飘然去了。
那背影依旧从容洒脱,只是大袖破破烂烂,甩得条缕乱飞,又添了两分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