谩骂声让原本躲在后面的老鸨不得不登台道歉:
“各位大官人不好意思啊,这两日朝廷宣布了禁令,公共场所的舞蹈表演不得太过露骨低俗,倾奇舞犯了禁令,需要整改后才能重新表演。
至于那些倭国女人,昨晚刑部的大人把她们都带走了,说是要调查她们有无作奸犯科之事,她们现在还没回来,确实陪不了各位,实在抱歉啊。”
此言一出,台下的众人顿时大哗:
“什么狗屁事,朝廷也管得太宽了。”
“就是,青楼跳燕舞,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,不然谁还来青楼啊。”
“妈的,刑部那些人是不是把倭女带回去独自享受啊,我昨天就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刑部吏员在大街上左拥右抱,他们凭什么!”
“嘘,小声点,你小子想吃牢饭吗?”
······
食为仙广州分店,二楼雅间里,一群商贾打扮的人正围坐在宴席上,尽管桌上美酒佳肴无比诱人,但却无人动筷子,整个雅间里弥漫着兔死狐悲的气氛。
一个白面微胖的男子叹道:“哎,就在昨天,老李家也被抄了,说他卖给越国的货物有问题,涉嫌卖国。你们说这不是扯淡嘛,朝廷还卖了那么多船军械给越国,连大渝连弩这种武器都能卖,我们卖点刀剑怎么就卖国了?”
席上一人反驳道:“嗨,要我说老李被抄不算冤,谁叫他卖刀剑了,这种军械贸易历来都是朝廷主导的,他一个民间商人凑这热闹干嘛,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,这是自讨苦吃,你不会也参与了吧?”
白面男子赶紧摇手:“我可没那本事,你知道的,我就一小粮商,主营都是粮食贸易,了不起再卖点丝绸茶叶之类的。”
“丝绸茶叶?”
一个穿蓝色稠衣的商人突然接话道,“那你最近要小心了,知道小吴吧,他昨天被叫去问话了,到今天都没回来,他就是专门向东南客户卖茶叶的。”
嘶,白面男子吸了口凉气,整个人如坐针毡:“卖茶叶也有罪?这是因为抢了茶业使的贸易额吗,可朝廷没有明确茶叶只能官营啊。”
蓝衣商人压低声音:“谁知道呢,现在朝野动荡,一些人趁机打压异己,说你通敌卖国,大帽子一扣就能下狱抄家,很多人都遭了殃。我们这些商人还算轻的,这两天朝廷当官的被抓了数十人,其中工部、户部、吏部这三个衙门是重灾区,据说抓的都是和倭国有往来的人。”
又一个身穿红色稠衣的人开口道:“我和你得到的消息不同,我听说这一次整顿是为了清洗原来南粤国的旧势力,先梳理朝廷内部地方派系,再清洗两广本土权贵,直至彻底掌控两广。”
众人都是本地的商贾,闻言吃了一惊:“此话何以见得?”
红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因为渝国现在已经在广州城站稳脚跟,不用再为了大局稳定继续实行怀柔政策。不信你们数数,当官里被抓的最多的是不是原南粤国的人,还有你们再想一想,除了被连窝端的野马拓商社,是不是就是我们南粤商会的人被抓的最多?”
这······
事实貌似如此,众人一时哑口无言,求生的本能让这些商贾转而探讨应对之策。
后续数日,随着朝廷整肃行动的深入,被抓被抄家的人越来越多,各种各样的声音也开始在广州城的大街小巷中传播。
一种恐慌混着躁动的情绪在城中默默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