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有此理!
程朝想也没想地甩开五哥程忠义的手,程忠义正抱着糖炒栗子,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脸纳闷,看着自己空空的手,转过头才发现程朝不见了,焦急地喊道:“程朝,你干嘛去!”
“可笑!”
程朝拨开层层人群,大步走了过去稳稳地挡在阮清竹身前,冷冷地看向那几个世家小姐,说道:“本郡主竟不知天子脚下还有这等霸道无礼的人家。”
“九阳郡主殿下!”
普天之下何人敢得罪九阳郡主程朝呢。
一群世家小姐纷纷恭恭敬敬地行礼,身子弯得低低的,生怕有半分不敬,为首的那位虽心有不甘,可眼神中已多了几分畏惧,侍女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,程朝没听清。
为首的小姐咬了咬嘴唇,极不情愿地开口说道:“这簪子既然是清竹妹妹喜欢,那就让给妹妹吧。”
说完,她将抓到玉簪子随意地往阮清竹脚下一丢,眼中里满是怨愤。
阮清竹望着脚下那支簪子,精致的面容上满是纠结之色。
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,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,盯着手上的簪子,一时间进退两难。
若捡起拿着吧,好像是夺人所爱,显得自己不懂事。不拿吧,又好像不识好歹,拂了郡主的好意。
周围花灯的光轻轻洒在阮清竹身上,程朝不由惊叹她长得真是好看,那带着淡淡的悲凉神情的白皙小脸恰似春日里被微雨打过的梨花,惹人怜惜,身子骨单薄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喧闹的集市所淹没。
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,自古以来就最是惹人怜爱,不止男人往往对这类美人毫无抵抗力,程朝作为一个姑娘家也招架不住。
“你喜欢这个簪子?”
见阮清竹犹豫不决,程朝轻声问到。
程朝微微歪头暗自打量着这支簪子,她这人向来对簪子发饰这类东西不太精通,不过要她选的话,总觉得这簪子未免也太素了些。在这热闹喜庆的乞巧节,周围的簪子皆色彩艳丽造型精巧,相比之下,这支簪子显得太过朴素,说句不好听的,素得就像奔丧时戴的丧簪,实在不吉利。
可再看这姑娘的穿着打扮,她身上的青烟罗裙素雅洁净,发间的装饰也极为简单,想来平日里的衣服应该都是雪白雪白的,发簪也都是素净简单的款式。
程朝心中忍不住嘀咕:要是换作徐琅玕来评价,以他那一贯的审美肯定会把这个姑娘比作灵芝仙草,在他心里,这样的小姑娘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,纯洁高贵到了极点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阮清竹缓缓蹲下身子捡起那支簪子。她抬起头轻声说道:“多谢郡主殿下,也多谢姐姐。”
程朝见她收下簪子,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她转身走到摊主面前,从腰间解下钱袋,动作干净利落地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摊主手中。
“多谢郡主!”
付完钱后,程朝再次转身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世家小姐们。
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,脸上浮现出一抹安抚似的微笑,轻声说道:“罢了罢了,我并非要用权势欺辱你们。只是同为世间女子,本应相互扶持,相互体谅,还望你们今后不要再这样为难彼此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世家小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程朝的目光,只是小声应和后逃也似的散开。
人群外的徐琅玕原本双手抱胸,神色淡漠地走过,对周遭的热闹一点都不感兴趣。然而,当他的目光扫到正为阮清竹出头的程朝时,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的眼神先是一怔,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,怎么是她?
这念头在他脑海中划过,他又觉得自己愚蠢,程家阿阳本来就是这样的人。
程朝在安抚完阮清竹后,不经意间抬眼,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一下子便捕捉到了徐琅玕的身影。
她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,可紧接着又想起了两人还在冷战,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傲娇的神情,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抿紧,眼睛也故意往旁边瞥去,假装根本没看到徐琅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