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至三更,万籁俱寂,唯有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颤,出空灵细碎的声响。
半醒半梦之间,玖鸢觉得喉咙一阵干涩,咳了几声。
忽而,一阵酸涩之感自喉间翻涌而上,瞬间弥漫于口腔。
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唇舌触碰间,一股浓重的苦涩味道在口腔中肆意散开,干涩呛咳。
她起身喝了一口水,咳得更厉害了。
当班的侍女假装肚子疼,就怕被玖鸢喷出来的火焰灼伤。
玖鸢无奈地侧身面向雕花床屏,屏上花鸟彩绘在朦胧月色下影影绰绰,却不见人影。
她侧身斜靠在枕头上,好让腹中那难耐的饥饿感稍稍缓解。
然而,无论她如何辗转腾挪,那如影随形的饥饿感,恰似永不知足的贪吃蛇,正一下又一下,毫不留情地啃噬着她的肠胃,令她不得安宁。
耳畔,肚子“咕咕”
作响,一声接着一声,更添几分烦躁。
玖鸢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腹部,却只觉掌心之下,腹中的空虚感愈强烈,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。
她本欲张口唤来侍女,让其准备些“火食”
,以解腹中饥饿之苦。
可念头刚起,转瞬便被她打消。
一想到自己近来那如饕餮般的吃相,不仅生吞火炭,甚至连火焰都不放过,若是被侍女瞧见,恐怕会吓得花容失色,往后宫中又将多些无端的流言蜚语。
念及此处,玖鸢不禁幽幽叹了口气,坐起身来,披上一旁的衣衫。
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如水般倾洒在地上,寒意丝丝渗入。
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,步履轻缓。
裙摆若流萤般轻拂地面,出细碎的簌簌声,在银白月光下拖出一道缥缈的影子。
玖鸢身姿如魅,朝着御膳房方向悄然走去。
到了门口,屋内传来两人的对话,像丝线般钻进她耳中。
“这天杀的差事,大半夜还得起来生火!”
一个小太监满脸愠色,狠狠往灶膛里添了块劈柴,火星子“噼里啪啦”
四溅,“平日里伺候那些主子就够累了,如今还得应付大祭司那怪胎!”
另一个老太监添加了一些柴火,叹气道:“谁说不是呢!我这把老骨头,本想着在御膳房熬到告老还乡,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。”
“这几日,伙房还真成了火房。”
小太监撇了撇嘴,眼中满是抱怨。
“真是活久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