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巽位兑三!“凤如倾厉喝声里,银枪突然脱手刺向东南角石灯。
枪尖没入砖石的瞬间,七道锁链应声崩断。
刺客们踉跄现出身形的刹那,慕容老者甩出的算盘珠精准嵌入他们足下三尺处,黄铜珠子竟在青砖上熔出北斗天权星位。
林女侠客咳着血沫抓住时机,鸳鸯钺劈开毒雾直取中宫。
当兵器没入刺客心口的瞬间,她突然觉触感异常——本该温热的血肉竟如浸透冰水的棉絮,破碎的胸腔里涌出掺杂金粉的靛蓝血雾。
“退!“凤如倾凌空接住弹回的银枪,枪尖挑碎三丈外的石灯笼。
燃烧的碎片裹着毒血四溅,在地面灼出北斗七星的焦痕。
刺客们突然出非人嘶吼,腕间暗纹在月光下扭曲成双头蟠螭,竟与虎符纹路产生共鸣震颤。
慕容老者扯断算盘绳结,九枚卦钱悬浮成九宫格将林女侠客护在阵中:“他们不是活人!
是漠北傀儡术!“
凤如倾瞳孔骤缩,妹妹惨白的面容突然在记忆里浮现——那夜她掀开染血盖头,妹妹咽喉处正是这样的双头蟠螭烙印。
银枪出悲鸣般的震颤,北斗星纹自她掌心蔓延至脖颈,在锁骨处凝成贪狼星印。
“天枢转摇光!“她突然将银枪倒插入先前破开的卦阵,虎符红芒暴涨如血月当空。
刺客们结印的手势突然凝滞,腕间暗纹如活物般挣扎扭动。
林女侠客趁机掷出淬毒暗器,却见凤如倾旋身踢起满地银杏叶,金叶裹着暗器竟在空中摆出漠北地形图。
当第七片叶子嵌入太液池方位时,刺客们突然集体跪地。
他们撕开胸前玄衣,露出心口处鎏金螭纹扣——正是三日前溺毙宫女身上缺失的那枚。
凤如倾银枪横扫而过,十二枚金扣应声碎裂,金沙在空中凝成漠北王帐的图腾。
“原来如此。。。“慕容老者突然扯开自己衣襟,苍老胸膛上赫然浮现与林女侠客相同的北斗暗纹,“他们要找的是狼王血契!“
话音未落,最后一具刺客尸身突然爆开。
漫天血雾中,半幅羊皮残卷飘飘荡荡落在凤如倾脚边。
染血的皮质上,双头蟠螭缠绕着北斗七星,正是她三年前亲手绘制的漠北布防图——只不过本该标注狼骑暗桩的位置,如今全数替换成了朱砂勾勒的盘龙目图案。
宫墙外传来三更梆子声,凤如倾突然将银枪掷向永和二十三年的碑文。
当兵器撞碎“和“字最后一笔时,地底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。
碑文裂缝中渗出靛蓝色液体,竟沿着三年前她率军奇袭的路线,在青砖上绘出全新的漠北疆域图。
“带慕容先生去冰窖。“凤如倾撕下染血裙裾裹住羊皮残卷,指尖在碑文凹槽蘸取毒血,“林姑娘的伤需要雪山红景天。“
“凤帅当心!“林女侠客突然厉喝。
尚未凝固的毒血突然在地面游走成蛇,朝着太医院方向疾驰而去。
凤如倾冷笑掷出银枪,枪尖穿透血蛇七寸钉在宫墙上,飞溅的血珠竟在汉白玉墙面烙出半枚盘龙目印记。
慕容老者突然剧烈咳嗽,卦钱在掌心熔成赤红:“血契已成。。。他们这是要。。。“
“要重演三年前的玉门关惨案。“凤如倾拔出佩剑削去左臂染毒皮肉,鲜血滴落处,金沙自动聚成漠北王旗的狼图腾。
她将残破的羊皮卷抛向燃烧的银杏树,火光中浮现出妹妹出嫁前夜,偷偷藏在她铠甲中的平安符。
当最后一缕灰烬飘落在虎符之上,凤如倾忽然割破掌心。
血珠坠入碑文裂缝时,整个苍梧台的地砖开始诡异地移位,渐渐显出幅以血为线的漠北星图——贪狼星位赫然落在她此刻站立之处,而破军星对应的方位,正是皇帝今日设宴的摘星楼。
宫巷尽头忽然传来环佩叮咚,凤如倾反手将银枪藏入燃烧的树影。
当值宫女提着琉璃灯转过宫墙时,只见皇后娘娘独自立于碑前,染血的指尖正轻抚着永和二十三年的“和“字,宫装下摆破碎处隐约露出玄甲冷光。
而在她们看不见的阴影里,半枚燃烧的盘龙目印记正渗入地砖,沿着三年前漠北补给线的走向,悄然爬向皇帝寝殿的方向。
凤如倾垂眸凝视掌心渐淡的贪狼星印,忽然想起妹妹溺亡那夜,太液池底也曾闪过这般诡谲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