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样的眉,一样的眼,一样上翘的黑色睫毛。
车里人少,最后一排只有他们俩人。水晶挪了挪身体,让她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,蹭过他温热的胸口,趴俯在他结实的大腿上。
细细密密的长遮住了黛半边脸,水晶犹豫了一下,苍白的手指伸出,撩开她的丝,拨在她小巧的耳朵后面。他看着她,眼神平静柔和,手指无意识把玩着她软软的耳垂。
车子颠了一下,手指借着震动,滑向她白皙细嫩的脸颊,轻轻摩挲。
背靠在车窗边,水晶仰起了脸,回忆起诸多的往事。初见时的惊愕,再见时的迫害,他记得她出井时孱弱无比,偏在众多族人面前损他颜面。
“弃人者,必遭人弃!杀人者,必被人杀!”
嘴角勾起一个浅笑,心里漾动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莫名。
他和她认识不深,她作为容器而来,他只为取走魂魄,相互之间是主仆的关系。他一直认为她是仆,她只是卑微的容器,使命结束,她就毫无用处。
她在他面前嚎啕大哭,只因为肚子饿;她又象个勇敢的母亲整夜守护受伤昏迷的他。两者形象差距太大,他无所适从。哪一个,才是真实的她?或者,都是。
那一夜,她拍着他,哄着他,说,妈妈在这里,乖孩子,不要怕。他的泪都快落下。他是见不光的人,他生存在黑暗中,温情,无法承载。
她喂他吃面条,一板一眼纠正他不是哥哥,是弟弟。她的语气俏皮,神态温婉,他冰封许久的心墙,坍塌一角。
慢慢闭上疲惫的双眼,水晶觉得,需要休息了。
车子停了下来,司机向乘客大声喊话,到站了,下车!
黛是被司机的大嗓门吵醒的,她睡得不踏实,迷迷糊糊,醒来后全身骨头都象移位一样,酸疼。睁眼一看,趴在水晶大腿上,连忙抬头,看到少年清秀的脸,黑遮盖了眼眸,朱红色的唇浸润在落日的余晖中,透出一种令人惊叹的虚弱的美。
她忘了叫他,呆呆看着他出神。水晶慢慢睁开眼睛,对上了她的眼。
“啊,那个,我们到了,要下车了。”
黛慌忙说着,装做整理东西,心虚地别开眼睛。
水晶仍旧不言不语,跟在她后面站起,下车。
“到家了吗?”
他看似不经意地问。
黛摇头:“还没有,明阳镇偏远,还要再转一趟车到市中心,那里才有开往花集的长途车。”
“花集?”
“嗯,我住在花集市。”
她不打算多说,他也没问下去。
抬起头,看向失去光亮的天空,又看车站门口,n多热情拉客的旅舍老板。
她苦笑:“看来今晚,要住旅馆了。”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