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楚王司马玮从怀中取出一张青纸,就是前次晋惠帝司马衷之手书,手书有令诛杀亮瓘,当下将手书递交示看给监官刘颂,并且哭泣语道:“受诏行事,怎得为擅?自谓托体先帝,谋安社稷,乃反被见诬,幸为申奏!”
可已然迟了。刘颂见状,亦欷歔涕泪而下,不敢仰视。无如朝旨迫促,未便稽留,内心只得强作镇定,表面树立威严之容,喝令刽子手斩司马玮。
楚王司马玮既被斩后,复有诏命是诛公孙宏岐盛,并夷灭三族,这一股冤气,直冲上九霄云外,顿时间,大风骤雨,卷入刑场,再加之那电光似火,雷声如鼓,吓得刘颂以下之人,各个慌忙逃回家中。
苍天非是可怜司马玮,实是恨贾后。惟司马玮既然受诛,司马亮与卫瓘应该平冤昭雪才是,可偏偏过了数日,未见其明文。
卫瓘的女儿因此事向当今朝廷臣表上书,为父讼冤,又有太保主簿刘繇等,亦各执黄幡,挝登闻鼓,请追申枉屈,兼惩余凶。
卫瓘的女儿向其上言曰:“初,矫诏者至,公承诏当免,即便奉送章绶,虽有兵仗,不施一刃,重敕出第,单车从命。如矫诏之文唯免公官,右军以下即承诈伪,违其本文,辄戮宰辅,不复表上,横收公子孙辄皆行刑,贼害大臣父子九人。伏见诏书‘为楚王所诳误,非本同谋者皆弛遣’。如书之旨,谓里舍人被驱逼赍白杖者耳。律,受教杀人,不得免死。况乎手害功臣,贼杀忠良,虽云非谋,理所不赦。今元恶虽诛,杀贼犹存。臣惧有司未详事实,或有纵漏,不加精尽,使公父子仇贼不灭,冤魂永恨,诉于穹苍,酷痛之臣,悲于明世。臣等身被创痍,殡敛始讫。谨条瓘前在司空时,帐下给使荣晦无情被黜,知瓘家人数、小孙名字。晦后转给右军,其夜晦在门外扬声大呼,宣诏免公还第。及门开,晦前到中门,复读所赍伪诏,手取公章绶貂蝉,催公出第。晦按次录瓘家口及其子孙,皆兵仗将送,着东亭道北围守,一时之间,便皆斩斫。害公子孙,实由于晦。及将人劫盗府库,皆晦所为。考晦一人,众奸皆出。乞验尽情伪,加以族诛。”
卫瓘之女及国臣重卿们经过百般奔走、上书,卫瓘一案才得以昭雪,荣晦一族都伏诛,司马衷下诏追赠卫瓘假黄钺、兰陵郡公,追谥成公。
秘书监贾谧参管朝政,京师人士无不倾心。乃是西晋太尉贾充外孙,韩寿与贾充少女贾午之子,过继于贾充之子贾黎民为嗣,故称贾谧。西晋外戚大臣。任后军将军,秘书监,掌管国史。
石崇、欧阳建、陆机、陆云之徒,并以文才降节事谧,琨兄弟亦在其间,号曰‘二十四友’。”
除上述五人外,尚有潘岳、缪徵、杜斌、挚虞、诸葛诠、王粹、杜育、邹捷、左思、崔基、刘瓌、和郁、周恢、牵秀、陈眕、郭彰、许猛、刘讷及刘琨之兄刘舆(见《晋书·贾谧传》)。“二十四友”
成份复杂,文学成就和影响也不相同。
潘岳为“二十四友”
之。《晋书·潘岳传》有记载:“岳性轻躁,趋世利,与石崇等谄事贾谧,每候其出,与崇辄望尘而拜。构愍怀之文,岳之辞也。谧二十四友,岳为其。谧《晋书》限断,亦岳之辞也。其母数诮之曰:“尔当知足,而干没不已乎?”
而岳终不能改。”
陆机、左思和刘琨是西晋的着名诗人,欧阳建、陆云、石崇、杜育、挚虞等也较有文名,其它诸人或不以文学见长,或传世诗文较少,影响不大。贾谧后因事被诛,许多人受牵连,“二十四友”
亦自星散。
潘岳,字安仁,位列“二十四友”
之。潘岳少年时,就表现出非凡的文学才华。但他不精通为官之道,不善于隐藏自己的锋芒,因为曾做一《藉田赋》给圣上,且此赋堪称经典之作,遂被百官嫉妒,配到穷乡僻壤做官。曾任河阳(今吉利、孟州一带)令、着作郎、给事黄门侍郎等职。潘岳在任河阳令期间,令全县百姓种植桃树,不久便形成规模,每到开花季节,漫山遍野的桃花,煞是壮观。庾信的《枯树赋》中有“若非金谷满园树,即是河阳一县花”
的生动描绘。今洛阳市吉利区有潘岳故居。
潘岳精于诗赋,他模仿曹丕、王粲作《寡妇赋》,把寡妇悲恸欲绝的心理活动刻画得细致入微,惟妙惟肖,催人泪下。他离京赴长安任职时,所作的《西征赋》中有“春巩洛且掩涕,思缠绵于坟茔”
的句子,表现出作者对河洛故土的依恋。《秋兴赋》还反映出他创作的另一个特点,就是把客观的写景状物与主观的情景交融有机地结合在一起。
潘岳尽管有非凡的文学天赋,但他为官后期过于急躁,贪图名利。潘岳年轻时好乘车游玩洛阳城,城中女子看到如此英俊潇洒的翩翩少年,个个爱慕不已,有人把美味的水果掷入他的车里,这便是“掷果潘岳”
典故的由来。
石崇是西晋开国元勋石苞的第六子,因生于青州,所以小名齐奴。少年时便敏捷聪明,有勇有谋。泰始九年(273年),石苞临终时将财物分给几个儿子,只不给石崇。石崇的母亲向石苞请求,石苞说:“这孩子尽管年纪小,以后他自己是能得到财富的。”
石崇二十多岁就担任修武县令,以有才能着名。后入洛阳任散骑侍郎,又迁任城阳太守。太康元年(28o年),石崇因参与伐吴有功,被封为安阳乡侯。他在郡任职时虽有职务,仍好学不倦,后因疾病自求解职。不久,又被拜为黄门郎。
永熙元年(29o年),晋惠帝司马衷即位,由太傅杨骏辅政,杨骏心里明白他平时就没有好名声,便想效仿魏明帝即位时的先例,普遍给大臣们进封爵位,以便讨好众人,收买人心。石崇与散骑侍郎蜀郡人何攀一起上奏认为:“陛下被正式立为太子有二十多年,现在继承了大业,但是遍施奖赏,赐予爵位,比泰始之初及各位将领平吴的功绩得到的奖赏还要丰厚,这就使轻重不相称了。况且占卜得知,大晋传国世代无穷,现在开创的制度,是要传于后世的,如果有爵位就必得进升,那么几代以后,就没有人不是公侯了。”
他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纳。
不久,石崇被外调任南中郎将、荆州刺史,兼领南蛮校尉,加职鹰扬将军。石崇在南方得到一个鸩鸟雏,把它送给后军将军王恺。按当时制度规定,鸩鸟不能到长江以北,此事被司隶校尉傅祗所纠察荐举。惠帝下诏宽恕石崇,将鸩雏烧死于街市。
西晋石崇的别墅也叫金谷园。石崇是有名的大富翁。他因与王恺争富,修筑了金谷别墅,即称“金谷园”
。石崇因山形水势,筑园建馆,挖湖开塘,园内清溪萦回,水声潺潺。周围几十里内,楼榭亭阁,高低错落,金谷水萦绕穿流其间,鸟鸣幽村,鱼跃荷塘。石崇用绢绸茶叶、铜铁器等派人去南洋群岛换回珍珠、玛瑙、琥珀、犀角、象牙等贵重物品,把园内的屋宇装饰的金碧辉煌,宛如宫殿。
据《世说新语》等书载,石崇的厕所修建得华美绝伦,准备了各种的香水、香膏给客人洗手、抹脸。经常得有十多个女仆恭立侍候,一律穿着锦绣,打扮得艳丽夺目,列队侍候客人上厕所。客人上过了厕所,这些婢女要客人把身上原来穿的衣服脱下,侍候他们换上了新衣才让他们出去。凡上过厕所,衣服就不能再穿了,以致客人大多不好意思如厕。官员刘寔年轻时很贫穷,无论是骑马还是徒步外出,每到一处歇息,从不劳累主人,砍柴挑水都亲自动手。后来官当大了,仍是保持勤俭朴素的美德。有一次,他去石崇家拜访,上厕所时,见厕所里有绛色蚊帐、垫子、褥子等极讲究的陈设,还有婢女捧着香袋侍候,忙退出来,笑对石崇说:“我错进了你的内室。”
石崇说:“那是厕所!”
刘寔说:“我享受不了这个。”
遂改进了别处的厕所。